黄仁勋:我只想说,与你们所有人一起工作很愉快。大家都知道,Cisco 在计算机发明史上有两根极其重要的支柱:网络和安全。没有 Cisco,就没有现代计算。而这两根支柱,在 AI 时代都被重新定义了。计算本身,在很多层面已经逐渐商品化,但 Cisco 深耕的那些能力,依然极其关键、极其有价值。我们双方结合在一起,非常愿意、也非常有能力,帮助大家真正走进 AI 的世界。
之前有人问过我一个问题,我觉得值得再说一遍: 到底是只租云,还是要自己动手建算力?
我的建议和我给自己孩子的建议完全一样:一定要自己建一套。哪怕 PC 已经无处不在,哪怕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也请你亲手做一次。你必须知道每一个组件为什么存在。就像你如果身处汽车或交通行业,不能只会用 Uber,你得掀开引擎盖,换一次机油,真正理解一辆车是怎么运转的。
打个比方,当你去看心理医生时,你肯定不希望那些问题被放到网上。公司也是一样。你们有很多问题、很多讨论、很多不确定性,这些对话,本就应该是私密的。我自己就不放心把 Nvidia 所有的内部对话都放到云上,所以我们在本地构建了超级 AI 系统。因为我逐渐意识到,对我来说最有价值的知识产权,并不是答案,而是问题本身。
近日,英伟达创始人、总裁兼首席执行官 Jensen Huang 和思科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 Chuck Robbins 和进行了一场独家炉边谈话。两人状态都非常放松,黄仁勋五杯酒下肚,罕见地、毫无保留地展望了智能、基础设施的未来,以及正在重新定义地球上每个行业的全球变革。
期间,黄仁勋犀利指出,编程就是打字,打字本身就是一种商品。
他透露,英伟达内部已经有近乎“失控”的AI项目数量,但他仍在任其发展,目前未过早收敛。公司内部百花齐放是创新的必经阶段,他对新 AI 项目的第一反是“yes”,而不是“先证明给我看”。
他认为,AI 的真正机会不是“更聪明的软件”,而是“被增强的劳动力”。历史上第一次,数字劳动力的长期经济价值超过了硬件本身。 企业最有价值的知识产权不是答案,而是问题本身,而这些必须在本地。未来每个员工,都会“自带多个 AI”工作。
黄仁勋提醒,你可以不是第一个用AI的,但千万不要成为最后一个。最后一个,基本等于被淘汰。而真正该优先用 AI 的,不是边角料,而是企业“最核心、最有影响力的工作”。
下面是两人的对话内容,我们进行了翻译和整理,在不改变原意基础上进行了删减。期间有几次两人的开玩笑,以“小剧场”形式展现,以飨读者。
小剧场1
黄仁勋:我们要重塑计算
罗宾斯:这家伙已经两周没回家了,现在的问题是,他到底是能不能睡在自己的床上,还是只能住酒店?所以我们会轻松点,聊得开心,也尽量早点放他走。
其实你都不用自我介绍了,但还是要谢谢你今天能来,感谢我们的合作关系,也为你和你的团队感到骄傲。让我们从合作开始聊起吧。你提出了AI工厂的概念,我们正在一起推进。在企业领域,进展可能不像我们期望的那么快,但我们先聊聊对你来说,什么是AI工厂?
黄仁勋:首先记住一点,我们正在进行60年来的首次计算重塑。以前是显式编程,我们编写程序,通过API传递变量,一切都很明确。现在变成了隐式编程,你告诉计算机你的意图,它自己去思考如何解决问题。
从显式到隐式,从通用计算(基本就是算术)到人工智能,整个计算堆栈都被重塑了。人们谈论计算时往往只关注处理层,也就是我们所在的领域,但计算还包括存储、网络和安全,所有这些都在重塑中。
首先是第一部分,我们需要将AI发展到对人们有用的水平。目前,所谓的聊天机器人,你给它一个提示,它就想出要回答什么,这挺有意思的,也让人好奇,但并不实用。有时它帮我完成填字游戏,但也仅限于它已经记住和泛化的内容。
回想三年前ChatGPT刚出现时,我们觉得“天哪,它能生成这么多词,能模仿莎士比亚”,但本质上仍是对已有内容的记忆与泛化。然而我们知道,真正的智能是解决问题。解决问题一方面是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另一方面是推理,即如何解决从未见过的问题,将它分解成你能够轻松解决的部分。这样,通过组合,你就能解决从未见过的问题。
此外,还要能够提出策略来执行任务,我们称之为计划。我们现在听到的 Agentic AI,那些术语,像工具调用、检索、基于事实的增强生成、记忆等,本质上讲的都是这些能力。
但重要的是,要从通用计算,即我们用Fortran、C、C++、Cobalt编写的显式编程,进化到新的形式,需要重新思考整个企业如何利用它。
罗宾斯:Cobalt
黄仁勋:那是好东西,Chuck,那是好东西。
罗宾斯:那是我准备的保底工作。
黄仁勋:是的,那是些仍然有价值的技能。我知道,我知道它们仍然有价值,我收到很多offer。恐龙永远有价值。
罗宾斯:我们刚才确认了,你比我老。
黄仁勋:我知道,我是史前的。看起来不像,但确实是。很好,我可能是这个房间里年纪最大的。
罗宾斯:那么我们来聊聊,当你在思考这个话题时……
黄仁勋:所以,我去到Chuck说:听着,我们需要重塑计算,Cisco必须发挥重要作用。我们有全新的计算堆栈Vera Rubin,Cisco会和我们一起推广。但那是计算层,还有网络层。Cisco将集成我们的AI网络技术,但将其放入Cisco Nexus的控制层,这样从你的角度来看,你能获得AI的所有性能,同时具备Cisco的可控性、安全性和可管理性。我们在安全方面也会做同样的事情。每个支柱都需要重塑,这样企业计算才能充分利用它。
但最终我们还是回到那个问题:为什么三年前企业AI还没有准备好?为什么你现在不得不尽快参与进来?别掉队。我认为你不必是第一个采用AI的公司,但千万别做最后一个。
英伟达“AI项目数量已经失控了”
罗宾斯:如果你现在是一家企业,你的建议是什么?他们应该采取哪些步骤来做好准备?
黄仁勋:我经常被问到ROI这类问题,但我不建议从那里入手。原因在于,任何技术在早期部署时,很难用电子表格来量化新工具、新技术的投资回报率。我建议做的是,找出公司的本质是什么,我们做的最有影响力的工作是什么,不要胡闹,不要在边缘事务上浪费时间。
在我们公司,AI项目就像千朵花在盛开。公司里AI项目的数量已经失控了,但这很好。创新并不总是可控的。如果你想要控制,首先你得去看心理医生。其次,控制只是幻觉。你无法控制公司。如果你希望公司成功,你不能控制它,你可以影响它,但不能控制它。
所以我认为第一点,太多公司、太多人想要明确的、具体的、可证明的ROI。但要在早期证明值得做的事情的价值是困难的。
我会说,让百花齐放。让人们尝试,让人们安全地尝试。我们在公司里尝试各种东西,我们用Anthropic、用Codex、用Gemini,我们什么都用。当我们的团队说我对某个AI感兴趣时,我的第一反应是“yes”,然后再问为什么,我不会先问为什么,再说“yes”。
原因很简单,我希望我的公司能像我对孩子的期望一样,去探索生活。他们说想尝试什么,我的回答是“可以”,然后他们问“为什么”,我不会让他们向我证明。我不会让他们证明做这件事将来会带来经济成功或某种快乐。但在工作场所我们却经常这样做,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这对我来说无法理解。
所以我们对待AI的态度,就像以前对待互联网、云计算一样,让它百花齐放。然后在某个时刻,你需要运用自己的判断来决定何时开始整理花园,因为一千朵花会让花园变得凌乱。
在某个时候你必须开始“修剪”,才能找到最合适的花朵,也就是最好的方法或最佳平台,这样你可以把所有的资源集中在一个方向上。但你不想过早地集中资源,万一选错了方向呢?那就先让千朵花一起绽放,然后在某个时候进行整理。
说明一下,我还没有开始整理,到处都是花在绽放。但我鼓励每个人去尝试。然而,我清楚地知道对我们公司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我们公司的本质是什么、我们最重要的工作是什么。我确保我有大量的专业知识和能力集中在使用AI来革命化这些工作上。对我们来说,就是芯片设计、软件工程、系统工程。
你们也注意到了,我们和 Synopsys、Cadence、Siemens 等公司合作,就是为了把我们的技术嵌进去。他们需要什么、想用什么,我都会给,给到极致。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彻底革新我们设计下一代产品所依赖的工具。
这告诉了你一些关于我的态度,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以及我会如何革新自己的工作。
想想AI能做什么。AI降低智能的成本,或者以数量级创造智能的丰富性。换种说法,我们以前需要一年才能完成的事情,现在可能一天就能完成。以前需要一年的,现在可能一小时就能完成。甚至可以实时完成。
原因是我们身处一个丰富性的世界。摩尔定律?天哪,那太慢了,就像蜗牛一样。记住摩尔定律是每18个月翻一番、每5年翻10倍、每10年翻100倍。而现在呢?每10年增长一百万倍。在过去10年里,我们将AI推进到了如此远的地步,以至于工程师们说:嘿,为什么不在全世界的数据上训练一个AI模型呢?
他们指的不是从我硬盘里收集数据,而是把全世界的所有数据拉下来训练一个模型。这就是“丰富性”的定义。丰富性就是面对一个如此巨大的问题,你说“我要全部搞定”。“我要治愈所有疾病领域的所有病症,我不会只做研究癌症。”开玩笑吗?那太疯狂了。我们要解决人类的所有苦难,这就是丰富性。
最近,当我思考一个问题时,我通常会这样假设:我的技术、我的工具、我的仪器、我的飞船是无限快的。去纽约要多久?一秒钟就到了。那么如果我一秒钟就能到纽约,我会做哪些不同的事情?如果以前需要一年现在能够实时完成,我会做哪些不同的事情?如果以前很重的东西现在变得像反重力一样轻,我会做哪些不同的事情?当你用这种态度面对一切时,你就是在运用AI思维。
举个例子,我们正在合作的很多公司,都在做图分析,处理各种依赖关系、关联关系。这些图里有无数节点和边,多到是万亿级的。过去的做法是,只能切一小块一小块地算。现在呢?直接把整个图给我就行了,有多大无所谓。这种思维方式正在被应用到各个领域。如果你还没用这种方式思考,那基本就是做错了。
速度重要吗?不重要,你已经达到光速了。重量重要吗?你已经是零重力、零质量了。如果一些以前对你来说极其困难的事情,你现在的态度是“无所谓”,那你就没有应用这个逻辑,你就没有做对。
现在,试着把这种思维用在你公司里最难、最关键的问题上,这才是真正能推动事情发生变化的方式。如果你自己还没这么想,那不妨想一想:你的竞争对手是不是已经在这么想了?或者,更可怕的是,一家刚刚要成立的新公司,已经完全是用这种方式在思考。这会改变一切。
所以,我的建议是找到你公司里最有影响力的工作,把“无限”套上去,把“零成本”套上去,把“光速”套上去,然后再去问 Chuck,怎么才能真的把这件事做成。
“大多数有价值的东西被称为直觉和智慧”
罗宾斯:那我们现在聊聊如何实现。你有那个“五层蛋糕”的比喻,因为大家都在谈论基础设施、模型、应用。我要如何入手?你能聊聊这个吗?
黄仁勋:首先,成功人士会做的事情之一,是思考事物的本质。
大约15年前,一个算法和两个工程师解决了计算机视觉问题。智能包括感知、推理、规划。计算机视觉基本上是智能的第一部分:感知。感知是“我是谁?发生了什么?我的环境是什么?”推理是“我如何比较这与我的目标?”然后提出一个计划来实现它。比如喷气式战斗机的问题,首先是感知、定位,然后是行动。
智能就是这三件事。没有感知就无法有第二和第三部分,你无法在不理解环境的情况下理解或决定该做什么。而环境是高度多模态的。有时是 PDF,有时是表格,有时是信息,有时甚至是感官,比如气味、环境,“我们在哪里?在干什么?面对的是谁?”我们常说“读空气”“看场面”,说的就是感知。
大约13、14年前,我们在计算机视觉方面取得了巨大飞跃,这是感知问题的第一层。这超级困难,如何解决计算机视觉?AlexNet是我们看到的第一个突破。这就像我喜欢的那部电影《First Contact》,这是我们与AI的第一次接触。
当时我们在想:这意味着什么?为什么两个工程师,靠几块 GPU,就能超越我们三十年来所有人积累的算法?
我昨天还和 Ilya Sutskever、Alex Krizhevsky 聊过这个问题:两个年轻人,怎么做到的?我们把问题彻底拆解,十年前我得出的结论是:世界上绝大多数真正困难、真正有价值的问题,其实都可以用这种方式来解决。
原因在于,这些问题根本不存在所谓“原则性的算法”。没有 F=ma,没有麦克斯韦方程,没有 没有薛定谔方程,没有欧姆定律,也没有热力学定律,它们并不精确。大多数有价值的东西被称为直觉和智慧。
我们所说的直觉、智慧,以及你我每天要面对的那些问题,答案往往只有一句话:要看情况。如果答案是 3,那就太好了;如果是 3.14,那更完美。但现实中最有价值、最困难的问题,几乎全都是“要看具体情况”,因为它们高度依赖上下文。
正是在十二三年前,计算机视觉被攻克了,我们意识到借助深度学习,这条路是可以不断扩展的,模型可以越来越大。唯一的问题是:怎么训练?而真正的突破来自自监督学习、无监督学习,让 AI 自己去学。直到今天,我们已经几乎不再受限于人工标注。
正是这个突破,彻底打开了闸门,让模型从几百参数、几亿参数,一路扩展到数十亿、数万亿参数。我们能编码的知识、能通过算法学到的技能,出现了爆炸式增长。但方法本身并没有变。
于是我们意识到,这也正是我们今天对话的起点:计算本身将被彻底重塑。从显式编程,走向一种全新的计算方式:软件不再是写出来的,而是“学出来的”。
那么,如果再退一步,这对计算堆栈意味着什么?对如何开发软件意味着什么?对你公司中的工程组织意味着什么?对规定产品的产品营销团队意味着什么?对编码产品的工程团队意味着什么?对评估产品的QA团队意味着什么?这些产品未来会变成什么样?我们如何部署产品?如何保持更新?如果它基于机器学习,如何永远刷新它?如何给软件打补丁?
关于未来计算的问题,我大概问过上千个。最终我和公司得出的结论是:这一切将改变所有事情。于是我们基于这个核心信念,彻底调整了公司的方向。
简单来说,Chuck 讲的就是:我们从一个“一切都是预先录制好的”世界走了出来。Chuck 当年写的软件,非常厉害。
罗宾斯:那真不错,它运行了很久。
黄仁勋:还是用希伯来文写的。(笑)
罗宾斯:这是真的。那是另一项技能。
黄仁勋: 房间里唯一懂希伯来文 Cobalt的人。
总之,那是预先录制的。
那我们先想一个问题:现在的软件到底是什么?因为它是有上下文的,而每一个上下文都不一样。每一个使用软件的人不一样,每一次输入的提示也不一样,你给它的前置信息、背景条件都不同。结果就是软件的每一次运行实例,都是不一样的。
这也是为什么过去的软件计算量相对固定,那种模式叫“基于检索”。你拿起手机点一下,它只是去把某个软件文件、图片取出来给你看。但未来不一样,未来一切都会是生成式的,就像现在正在发生的这样。
小剧场2
AI的机会不再是创造工具,而是劳动力
小剧场3
罗宾斯:你能说说你对物理AI的看法吗?
黄仁勋:还记得什么是软件吗?软件是一个工具。有一种观点认为,工具行业在衰落,将被AI取代。你能看出来,因为很多软件公司的股价压力很大,似乎AI要取代它们。这是世界上最不合逻辑的事情,时间会证明这一点。
让我们做个终极思想实验。假设我们是终极人工通用机器人。你觉得你能解决任何问题,因为你知道自己是类人生物。如果作为人类或机器人,你会使用螺丝刀还是发明一个新的螺丝刀?毕竟我只用一个。你会使用锤子还是发明新锤子?你会使用链锯还是发明新链锯?
不会新搞的。首先,理想情况下他们根本不用。但理解我的意思吗?作为人类或机器人、人工通用机器人,你会使用工具还是重新发明工具?答案显然是使用工具。
那同样的逻辑,放到数字世界里。如果作为人工通用智能,你会使用像ServiceNow、SAP、Cadence、Synopsys 这些现成工具,还是自己重新发明一个计算器?当然你会直接使用计算器。这就是为什么最近 AI 最大的突破之一,是“工具使用”。因为工具本身就是为明确问题而设计的。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问题就是 F=ma。拜托,不要再搞一个新版本。F=ma 不是“差不多等于 ma”, 它就是 ma。V=IR,IR 就是 IR,不是“近似 IR”,也不是“统计意义上的 IR”。所以我们真正想要的,是通用人工智能、通用机器人使用工具,这是核心思想。
我认为在下一代物理 AI里,我们会拥有真正理解物理世界、理解因果关系的 AI。比如我把这个推倒,会不会把后面的一排全带倒?
你知道什么是多米诺骨牌,小孩子都懂这个概念:推倒一个,就会一个接一个。多米诺骨牌这个概念本身非常深刻,里面包含了因果、接触、重力、质量。一个很小的骨牌,可以推倒一个更大的,最后甚至带倒一整吨重量的东西。孩子理解起来毫不费力,但一个大语言模型完全不懂。所以我们必须教授、创建一种新型的物理AI。
那么,机会是什么?
到目前为止,我和 Chuck 所在的行业,其实一直是在创建工具。我们做的是“螺丝刀和锤子”的生意,一辈子都在把工具交到人手里。但这是历史上第一次,我们要创造的不是工具,而是“劳动力”,增强型劳动力。
举个例子,什么是自动驾驶汽车?本质上是一个数字司机。那什么是数字司机?数字司机的价值是多少?它的价值远远大于那辆车本身。原因在于,数字司机一生创造的经济价值,第一次超过了硬件本身的价值。
也正因为如此,我们第一次真正触及到了一个规模大100倍的市场。严格说,这在数学上是成立的:IT行业大约是万亿美元左右,而世界经济大约是百万亿美元。我们第一次有机会进入这个层级。所以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有机会应用这项技术创办一家科技公司。
让我给一些例子。我真的相信,就像我观察到的:我喜欢Disney,我们喜欢和Disney合作,但我很确定他们更愿意成为Netflix;我喜欢Mercedes,我是坐着Mercedes来的,但我很确定他们更愿意成为Tesla;我喜欢Walmart,但我很确定他们更愿意成为Amazon。
你们同意吗?到目前为止,我是不是全中?我相信我们有机会帮助把每家公司转型为技术公司。
要技术优先。技术是你的超能力,行业和领域只是应用场景。而不是反过来,把行业当成身份,再去寻找技术。为什么?因为技术优先的公司,处理的是电子,不是原子。电子的数量是无限的,而原子受质量限制。这也是为什么当企业从 CD-ROM 这种“原子载体”切换到电子分发后,市值能暴涨上千倍。
你们要像我们一样,成为一家“电子公司”,说白了,就是科技公司。机会已经摆在你们面前了。换个角度说,其实就是 AI。
我们刚才说过,即使像Chuck这样只会用希伯来语编程的人[笑]
罗宾斯:这是一种天赋。
黄仁勋:他的工具选择是按序从右到左[笑] 否则它会造成混淆。
罗宾斯:其实挺聪明的。
黄仁勋:聪明人做聪明的事。
妙就妙在,如果你了解编程语言,那就知道,对所有公司来说,软件并非我们的强项,但知识、直觉、领域专长是你的优势。
现在,你们第一次可以用自己的语言,把想要的东西完整地告诉计算机。还记得我们是怎么从显式编程,走到隐式编程的吗?历史上第一次,你可以“隐式地”给计算机编程,只要告诉它你想要什么,表达你的意图,代码由计算机来写。
编程,如你所知,只是打字。而事实证明打字也是一种商品。
这就是你们的好机会。你们所有人都能超越以前限制你们的“原子局限”。摆脱没有足够的软件工程师的限制,因为打字是商品化的,而你们都拥有极具价值的东西:领域专长来理解客户、理解问题。
终极价值是理解意图。当你刚从大学软件学院毕业时,你可能是一个超级程序员,但你不知道客户想要什么,不知道要解决什么问题。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客户想要什么,知道要解决什么问题。编码部分很简单,只需告诉AI去做,所以这就是你的超能力。Chuck和我在这里帮助你实现这一点。
那个结束语是我喝了五杯酒后说的。听着,这真是一个奇迹。
罗宾斯:介于两者之间的是某人在桌子上工作,这是人工智能的真实写照,也许这是增强版。
黄仁勋:我只想说,与你们所有人一起工作很愉快。大家都知道,Cisco 在计算机发明史上有两根极其重要的支柱:网络和安全。没有 Cisco,就没有现代计算。而这两根支柱,在 AI 时代都被重新定义了。计算本身,在很多层面已经逐渐商品化,但 Cisco 深耕的那些能力,依然极其关键、极其有价值。我们双方结合在一起,非常愿意、也非常有能力,帮助大家真正走进 AI 的世界。
之前有人问过我一个问题,我觉得值得再说一遍: 到底是只租云,还是要自己动手建算力?
我的建议和我给自己孩子的建议完全一样:一定要自己建一套。哪怕 PC 已经无处不在,哪怕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也请你亲手做一次。你必须知道每一个组件为什么存在。就像你如果身处汽车或交通行业,不能只会用 Uber,你得掀开引擎盖,换一次机油,真正理解一辆车是怎么运转的。
理解技术是至关重要的。这项技术对未来太重要了,你必须对它有“上手级”的理解。掀开盖子,动手做点东西,不一定要很大,但一定要做。你可能会发现自己在这方面天赋惊人,也可能会发现,这正是你公司未来必须具备的能力。
你也会意识到,世界并不是“全租”或者“全自建”这么简单。有些东西你要租,有些东西你必须自己掌控。 比如涉及主权、安全、专有信息的部分,就应该放在本地。有些问题,你就是不愿意让所有人都看到。
打个比方,当你去看心理医生时,你肯定不希望那些问题被放到网上。公司也是一样。你们有很多问题、很多讨论、很多不确定性,这些对话,本就应该是私密的。我自己就不放心把 Nvidia 所有的内部对话都放到云上,所以我们在本地构建了超级 AI 系统。因为我逐渐意识到,对我来说最有价值的知识产权,并不是答案,而是问题本身。
能理解我的意思吗?我的问题就是我最有价值的知识产权,答案是商品化商品。我知道问什么,我在识别什么是重要的。 而我不希望别人知道,我认为哪些事情是重要的。这些思考,只属于一个小房间,只属于本地,我希望创建我自己的AI。
已经11点了,最后一个想法想要补充。(笑)
有一种观点认为AI应该始终有人类参与其中。这恰恰是错误的想法,应该反过来,每家公司都应该让AI参与其中。
原因很简单,我们希望公司每天都变得更好、更有价值、更有知识积累。我们不想倒退,不想停滞,更不想每次从零开始。如果我们让AI参与其中,它就能不断吸收公司的经验。
未来每个员工都会有参与其中的AI,很多AI,而这些AI将成为公司的知识产权。这就是未来的公司。因此,我认为你们所有人现在就给Chuck打电话是明智的。
罗宾斯:我给Jensen打了。
黄仁勋:无论如何,这就是我的结束语。
罗宾斯:听着,两周的旅行,Jensen今天特地飞到这里,和我们共度一个夜晚,之后才能好好回家睡一觉。我们由衷感谢你能来,真的非常感谢。
黄仁勋:还有,在我眼角余光中,看到那里还有那些烤串。
参考链接: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6fbyiPRhM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