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局 : 美伊冲突 , 美国想跑还是想留 ?

小新 正五品 (知州) 2026-04-16 14:30 4 0 返回 时事评述
小新 正五品 (知州) 楼主
2026-04-16 14:30
第1楼

AI摘要:对此,北京大学法学院长聘副教授、美国问题专家章永乐和巴基史丹学者、浙大宁波理工学院「一带一路」国际传播研究中心主任穆罕默德·哈利勒·可汗为环球人物进行了深度解局。 当地时间4月13日,美国中央司令部宣布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禁止船只进入或离开伊朗港口,引发伊朗激烈反应。 美伊冲突的政治后果将会在今年5月中期选举初选中显现。


来源:环球人物

美国似乎急于从伊朗脱身。

作者:郑敖天

编者按:

美伊停火进入第二周,两国间的博弈却愈发激烈。当地时间4月13日,美国中央司令部宣布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禁止船只进入或离开伊朗港口,引发伊朗激烈反应。但与此同时,美国政府又多次释放「美伊冲突即将结束」的信号,似乎急于在美国中期选举初选前从伊朗脱身。

作为美伊谈判的核心斡旋人,巴基史丹总理舒列夫计划在中东多国展开穿梭外交,巴基史丹陆军参谋长蒙尼亚艾哈达迪元帅则率代表团抵达德黑兰,与伊朗展开新一轮沟通。

美国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的真实意图是什么?美国政府又为何急于从美伊冲突中脱身?巴基史丹为何能成为美伊斡旋人?对此,北京大学法学院长聘副教授、美国问题专家章永乐和巴基史丹学者、浙大宁波理工学院「一带一路」国际传播研究中心主任穆罕默德·哈利勒·可汗为环球人物进行了深度解局。

美国为什么要封锁海峡?

环球人物:为什么美国会突然「亲自上阵」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美方的真实意图是什么?

穆罕默德·哈利勒·可汗:美国对霍尔木兹海峡实施封锁这一决定,可以从以下几个相互关联的角度来理解:首先,霍尔木兹海峡是全球最重要的海上咽喉之一,通过该海峡运输的原油约占全球石油运输总量的20%。包括中国、印度、巴基史丹、南韩和日本在内的许多亚洲国家的能源供应和贸易高度依赖这条通道。美国通过掌控这一战略要道,能够显著影响全球石油市场。同时,从美国角度看,封锁该海峡可以限制伊朗石油出口,切断其主要收入来源,削弱其行动能力。

其次,美国也希望通过封锁霍尔木兹海峡来展示自身实力。在美国看来,坐视伊朗掌控霍尔木兹海峡将严重损害美国的全球声誉,因此不如让美国自己参与到封锁中来。这既是威慑伊朗,也是在向美国在中东地区的盟友释放政治信号,展示美国在地区的影响力。

第三,美国国内政治这一因素也发挥了作用。美国领导人面临确保能源安全和保护全球供应链的压力。通过在霍尔木兹海峡采取强硬行动,美国政府可以巩固国内政治支持。

尽管美国可能会通过封锁海峡实现其短期战略目标,但美伊紧张局势极有可能因此而继续升级。此类行动可能会破坏正在进行或未来将要进行的伊朗核问题谈判。伊朗可能采取强硬回应,威胁完全关闭海峡。此外,伊朗还有其它手段,包括鼓励也门胡塞武装等盟友在红海的曼德海峡扰乱海上交通。如果两个咽喉要道同时受阻,中东石油的全球流动将受到严重影响。

总的来说,美国对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绝非单纯的军事决定,而是一项影响深远的战略举措。虽然它可能暂时削弱伊朗,但其带来的经济与地缘政治风险都非常巨大。同时,伊朗也不大可能因此向美国屈服,或者接受有损其国家利益的协议。

巴基史丹:完美斡旋者?

环球人物:自美伊冲突爆发以来,巴基史丹一直努力在两国之间斡旋,并最终成功促成伊斯兰堡的面对面谈判。在您看来,为什么巴基史丹能够成为斡旋者?

穆罕默德·哈利勒·可汗:历史上,自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以来,华盛顿与德黑兰的关系一直高度紧张,两国自那时起断绝了直接外交关系。几十年来,瑞士等国曾在其间发挥有限的沟通作用。然而,2026年的冲突创造了外交真空,使美伊两国需要一个同时被双方信任的调解者。而这个意外的调解者,正是巴基史丹。

巴基史丹作为调解者的优势并非一蹴而就。1992年,在获得美伊双方同意后,巴基史丹在驻美大使馆中设立伊隆利益代表处,成为美伊外交的中间人。这种美伊两国的「双重信任」极大增强了巴基史丹此次作为冲突调解人的优势。

巴基史丹与美国保持了数十年的军事和战略合作,尤其在冷战时期和「9·11」事件后。军事外交同样提升了巴基史丹的调解效能,尤其是蒙尼亚艾哈达迪亲自与美国和伊朗双方建立了沟通渠道。巴基史丹军事领导层与美国官员之间的个人关系,有助于快速沟通、建立信任;巴方与伊朗安全机构的平行接触,则确保谈判信息能够准确、迅速地传递。

巴基史丹的调解努力也是为了保护巴基史丹自身的国家利益。巴基史丹与伊朗拥有近900公里的共同边境。如果美伊冲突局势进一步恶化,巴基史丹可能会面临难民涌入、贸易走廊中断、油价上涨等冲击。这意味著巴基史丹有许多战略动机去促成美伊停战。

环球人物:巴基史丹总理舒列夫和陆军参谋长蒙尼亚艾哈达迪在此次斡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在您看来,这两位领导人在斡旋美伊谈判上发挥了哪些独特优势?

穆罕默德·哈利勒·可汗:在此次斡旋中,舒列夫和蒙尼亚艾哈达迪展现了很强的外交互补性:前者立足于民事外交和国际交往,后者则依托军人身份,以及华盛顿对他的战略信任。

舒列夫家族是巴基史丹最有影响力的政治家族之一,曾出过两任总理。该家族的政治影响力深刻塑造了巴基史丹的内政与外交走向,也提升了舒列夫本人在国际外交中的份量。舒列夫家族长期与中东国家领导人保持著密切联系,并积极拓展与西方领导人的交往。舒列夫本人与美国总统特朗普也建立了很密切的工作关系。

同时,在外交领域,舒列夫也以温和、可靠的作风著称。舒列夫领导下的巴基史丹政府很善于在外交上保持平衡:既谴责违反国际法的行为,又避免使用过激言论刺激局势,这让舒列夫获得了德黑兰和华盛顿两方的信任。

与此同时,蒙尼亚艾哈达迪的优势则基于其长期的军事外交和情报经验。在担任陆军参谋长之前,他曾出任巴基史丹三军情报局(ISI)局长。这一经历让他得以广泛接触国际情报协调工作,并与美国和伊朗的安全和情报机构建立了牢固的关系。这种同时接触美伊军方的双重能力,弥补了其民事外交的不足,建立起美伊两国的沟通桥梁,让巴基史丹能够快速传递紧急信息、澄清误解,防止局势升级。

环球人物:目前美伊谈判仍存在诸多不确定性。您对谈判结果有何预期?您认为这一谈判面临的最大挑战是什么?

穆罕默德·哈利勒·可汗:目前来看,美伊两国立即达成全面和平协议的难度很大。从短期来看,美伊谈判最现实的可能性是:两国将临时停火巩固为更长期的外交对话框架,并向著局势降班的方向相向而行。

然而,谈判面临的不确定性依然巨大。首要挑战是伊朗与美国之间根深蒂固的历史互不信任,双方都带著对对方意图的深层猜疑参与谈判。伊朗核计划的分歧仍是谈判核心。伊朗坚持其和平利用核能的主权权利,而美国及其部分盟友则主张对伊朗的核计划实施更严格限制,包括要求伊朗境内实现零铀浓缩。这些要求若无可信且可执行的安全保证,势必遭到德黑兰的强烈抵制。

尽管存在这些不确定性,我们仍有理由保持谨慎乐观。伊朗和美国似乎都对长期对抗感到疲惫,并越来越意识到局势持续升级带来的经济后果。成功的外交谈判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取决于耐性、坚持和信任。

美国在寻找「体面地退出」

环球人物:5月起,美国多个州将开始中期选举初选。美国总统特朗普曾多次打出反对对外干涉战争的旗号,但美国政府此次对伊开战的决定,导致美国政坛,尤其是共和党支持者内部进一步分裂。您如何看待这一现象?

章永乐:这次美国国内的反战运动,可以让我们想起越战中后期美国社会的反战运动。越战中后期的美军伤亡,以及通胀和燃油危机,都触动了美国国内的敏感神经。2026年之前,美国在伊拉克与阿富汗战争中曾陷入泥潭,严重消耗了美国国力,因此民众对「下一个泥潭」的警惕性本身就处于历史高点,民众的抗议浪潮,来得比越战时期更快。

在越南战争的中后期,反战力量主要来自激进左翼、学生以及民权运动者的联合。而如今,分裂却出现在特朗普的基本盘——MAGA(「令美国再次伟大」)阵营内部。这意味著反战力量不再是单一的意识形态板块,而是跨越了党派红蓝线。

特朗普过去靠著「美国优先」的旗帜,成为MAGA运动的盟主。他之前曾批判伊拉克战争与阿富汗战争耗费美国国力,但这次美国与以色列一起攻击伊朗,在MAGA内部造成极大的震荡。许多MAGA运动分子认为,这场战争奉行的并非是「美国优先」,而是对美国国力的进一步消耗。

比如,MAGA运动的媒体先锋塔克·卡尔森指责特朗普正把美国推向与伊朗的灾难性冲突,公开呼吁官员拒绝任何会造成伊朗平民大规模死亡的命令;特朗普昔日的坚强政坛同盟玛祖丽·泰莱·格连公开抨击其针对伊朗的威胁言论,甚至呼吁动用美国宪法第25修正案弹劾特朗普。MAGA运动中的许多工兵型阶层和退伍军人认为特朗普背叛了「反对干涉主义」的承诺。

MAGA反战派还喊出了「巴伦在哪里?」这样的口号,追问为何特朗普的小儿子巴伦没有去征兵站,而是由穷人的子弟去战场上送死。反战派还将矛头对准了美国副总统万斯,认为他背叛初心,被权贵所同化。这种「让权贵子弟先上战场」的口号正在迅速传播,对于美国下层民众具有很大的感染力。

美伊冲突的政治后果将会在今年5月中期选举初选中显现。如果能源价格在中期选举前居高不下,美国社会可能会在「霸权收益」与「生活成本」之间展开一场旷日持久的辩论。特朗普支持的候选人可能会在一些摇摆州的初选中面临温和派或反战派的强力阻击。

环球人物:与两次海湾战争相比,美伊冲突无论在规模和强度上,都有显著下降。在您看来,这是否说明与上世纪90年代和21世纪初相比,美国在对外干涉上已经「力不从心」?

章永乐:按照白宫最初的设想,美伊冲突本应是一场「快打快收」的战争。原因在于,特朗普所处的政治周期,以及他所依靠的基本盘,都让上世纪90年代和21世纪初那种出动大规模地面部队、进行国家政权重建的干涉主义,很难获得支持。

特朗普本人曾公开反对过当年的伊拉克战争与阿富汗战争。他正是靠著「美国优先」的口号,赢得了那些厌倦对外干涉、不愿耗费国力的选民的支持,而即将到来的中期选举,也离不开这一基本盘的支持。此外,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财政因素:美国联邦政府每年要支付巨额国债利息,现金流已出现严重危机,如果再耗费巨资对外用兵,势必会削减民生开支,进一步拉低民意支持。

从战术层面来说,美国相对于伊朗显然有著巨大的军事技术代差优势。但相较于上世纪90年代和21世纪初,高超音速武器和无人机群的应用,使得伊朗能够以较小的成本,将美军拖入成本高昂的消耗战,使得美国不得不考虑战争的财政成本。从国际体系的角度来说,美国在上世纪90年代和21世纪初处于单极霸权时刻,但当今的国际体系多极化态势已经相当明显,其他大国的立场和反制裁能力,能够对美国构成有效的制约。

美国已经无望在与伊朗的战争中取得预期胜利,如今只能考虑如何体面地退出。这场军事冒险,也必然会给美国未来的决策者留下又一个教训。

此外,美国不会放弃干涉主义,但干涉的方式将发生进一步变化。未来的美国,在空间上更不可能扮演「全球警察」的角色,而是会更关注哪些区域能够有效投射自己的力量。白宫目前将「西半球」置于国家安全战略的优先地位,就体现了这一考量;在干涉理由上,美国未来将更少谈论「输出民主」或「保护人权」,而是会更直接地以国家利益为理由;在干涉方式上,则会倾向于发动短促、猛烈但不负责善后的军事打击。这是一种更加冷酷、更具成本意识的干涉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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